2014年12月18日 星期四

醉翁之意何在?--中国报纸谈弃朝

中国报纸谈弃朝 醉翁之意何在?                   2014.12.05  美国之音 

近日来,《人民日报》旗下的《环球时报》连续发文,围绕中国是否应该“放弃”朝鲜的问题展开激烈讨论。加入讨论的甚至包括退役中将、南京军区原副司令员王洪光。他在文章中提出“如果朝鲜再燃战火,中国不必为别国打仗”。

尽管中国学术界对“弃朝论”的争论已持续多年,但将这种讨论公开化,尤其让“弃朝”的声音公然出现在官方报纸上,这还是在很多人的心中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中国是在为“弃朝”做舆论铺垫还是另有意图?

*讨论“弃朝”意在释放信号*
对于中国这次公开讨论“弃朝”问题,美国韩国经济研究所研究部主任、中朝问题专家哈米瑟維茨(Nicholas Hamisevicz)认为,中国此举意在释放信号。他对美国之音说:“我想中国想要释放两个信号,第一个是给朝鲜的信号,告诉他们中国并不会自动自发地支持朝鲜的所有行为,朝鲜需要更多掂量自己的行为,也要考虑到自己的行为会对中朝关系产生怎样的影响。第二个信号是要释放给美国以及其他西方国家,告诉他们,中国正在考虑修改对朝政策。”

哈米瑟維茨说,美国现在有很多针对中国对朝政策的讨论,讨论的结果是中国在对待朝鲜的问题上没有什么变化。中国此次释放出这样的信号,正是对这种结论的回应。

他说:“一方面因为中国和朝鲜现在的关系有些紧张。另一方面,奥巴马的总统任期只剩最后两年了,而且他马上要面临一个由共和党控制的国会,他需要现在决定他在最后的两年任期里将采取什么样的对朝政策。中国希望现在释放信息,好让美国在去核化等问题上对朝鲜采取更有灵活性的政策。”

*“弃朝”是高层意向?*
面对王洪光中将在《环球时报》上以直率言辞发表带有“弃朝”意味的言论,有些媒体和分析人士将其揣测成中国高层的“弃朝”意向。对此,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的高级研究员、弗里曼中国研究客座教授葛莱仪(Bonnie S. Glaser) 认为,不能将一个退休军官的言论解读成中国高层的观点。她对美国之音说:“我们要小心,不要过分夸大一个人的观点,在中国有很多退休的军官会说一些没有经过授权的话,他们代表的是他们自己的观点。”

不过,和中国政府官员以及军方多有往来的葛莱仪认为,王洪光的观点在中国有一定的普遍性。她说:“关于王洪光的具体观点,我曾听一些解放军的高层说过类似的话。很多年前我就曾听一位军内人士说过,如果朝鲜真无药可救了,你就必须让这个病人死。”

葛莱仪同时指出,对朝政策的问题已经在中国争论了很多年,但到目前为止,无论是军方内部还是党政内部都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而且在这个问题上,军方和党政之间也有意见的分歧。

*失败的对朝政策*
长期以来,中国的对朝政策经常受到来自国内外的批评。美国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波拉克(Jonathan Pollack)今年早些时候在《纽约时报》上撰文称:“中国的对朝政策早就是一个明显的失败了”。

他认为,中国没能将朝鲜对中国的经济依赖转化成北京对平壤的影响力。从经济改革到核试验,朝鲜对中国的要求和建议经常置若罔闻。张成泽事件更是暴露出北京对平壤毫无控制力。他在文章中写道:“中国担心这个难以预料又穷兵黩武的邻居外加其仇外的领导人会采取极端的行为,进而在朝鲜半岛引发更大的危机并很快牵扯到中国。中国没有切实可行的办法来控制朝鲜的行为,于是只能避免去做任何可能惹恼平壤的事情。”他将中国在朝鲜半岛的立场形容为“彻底的怯懦”。

北京改革和发展研究会理事邓聿文也曾在《金融时报》中文网上表达过类似的观点。他认为,长期以来,平壤都在利用大国想要利用朝鲜的心理,以及大国之间相互的矛盾和猜忌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在文章中说:“在这种国际关系中典型的‘以小玩大’的游戏中,北京是被平壤玩得最厉害的大国。”

*对朝政策有变?*
自2006年朝鲜在未先告知中国的情况下进行了一系列导弹试验甚至是核试验之后,中国国内就兴起了对中朝关系的重新定位与思考。习近平上台后采取强势外交并提出与美国建立“新型大国关系”,中国官员不再使用“鲜血铸成的友谊”一词来形容中朝关系,2013年国家副主席李源潮赴朝出席朝鲜战争停战60周年纪念活动时故意使用了“朝鲜战争”而不是沿用“抗美援朝”一词。同时,中国领导人在公开声明中加大了对朝鲜挑衅行为的批评程度,甚至对联合国安理会制裁朝鲜的决定投了赞成票。习近平还在今年6月份成为了中国首个率先访问韩国而非朝鲜的元首,而10月份中朝建交65周年之际,中国也没有发表官方祝词。种种迹象一再引发人们对中国将修改对朝政策的猜想。

不过,哈米瑟維茨认为,中国的对朝政策在近期并不会发生实质性的变化。他说:“中国的变化会更多发生在语气上而不是在政策上。习近平正在试图解决很多国内的问题,他希望中朝关系不要成为他在国际社会中的麻烦。”

*中朝友好互助的未来*
今年早些时候,美国兰登公司的高级研究员们曾撰文称,在《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的法理依据之下,一旦朝鲜政权崩溃或发生内战,中国将第一时间军事介入,军事部署速度和效率将超过美韩联军。

不过,葛莱仪在采访中表示,依据她和中国军方的接触,她认为如果朝鲜出现动荡,中国是否出兵取决于中国对于动荡性质的评估:如果中国的评估结果是这场动荡可在朝鲜内部消化而不至蔓延过中朝边境,那么中国很可能并不想出兵干涉朝鲜内政。同时,在另一种极端情况下,也就是当中国对于朝鲜动荡的评估结果是朝鲜政权已经保不住了,那么中国很可能也秉着“病入膏肓就由他死”的态度置身事外。她同时表示,如果朝鲜真出现政权或是经济的瓦解,中国的反应也将取决于美国和韩国在当时作出了怎样的反应。

葛莱仪认为,中国需要在未来做出政策上的更新,以更有效地利用同朝鲜的特殊关系。她说:“中国需要使用一些激励还有压力,就是所谓的‘胡萝卜加大棒’来带动朝鲜采取中国所乐见的政策。”


她表示,中国以往的对朝政策的确不甚有效,不过是否要“放弃”朝鲜,这就另当别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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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指鹿為馬的政治修辭學

小心! 指鹿為馬的政治修辭學


【聯合報╱胡又天/作家(台北市)】
2014.12.17 02:28 am

中共幹部常說「大家都是中華民族,本是同根生」什麼的,我們知道,這是為和平統一張目;大家也知道,血緣的位階和利益、生存是不能比的,親兄弟尚且分家,不一定同一民族就要一個國家。中共難道不懂這一點?當然懂。那為何他們還要一直這樣說?因為這是一種已經養成習慣的試探。

官場上,說一句話,在乎的往往不是話本身的對錯,而是看人家有多乖覺,願意配合你到什麼程度。這裡面,就有難度之分,約可分為四級:

一級:無可爭議的閒話或事實,如「今天天氣不錯」或一加一等於二。

二級:基本正確但隱含「吃豆腐」意圖者,如說我們都有很多為國犧牲奉獻的祖輩。

三級:陳述存在爭議空間,而政治意味昭然者,如「本是同根生」。

四級:完全悖離事實與常識者,如趙高的指鹿為馬。

不同層次的人,對不同等級的放話,亦有不同等的贊成與反對,贊成者可分應聲蟲、馬屁精、合作伙伴、君子四級;反對者可分酸民、俗人、敵手、君子四級。

最低級的應聲蟲,只會說「是是」、「對對對」,不會得到任何尊重,頂多讓發話者爽一下;網上則有許多酸民慣以「呵呵」表示最徹底的鄙視,這也能讓同仇敵愾者爽一下。我們除非已徹底死心,還是不要這樣自暴自棄的好。

第二級,則除了一時之快,還會有附勢、選邊站,確定我群的意識。人家講話愈違背物理、倫常,能測出的「忠誠度」也就愈高。反言之,如果一個權力體系,走到時時都要用「指鹿為馬」來鞏固領導中心的安全感,那還要繼續撐下去,大概也只有靠奇蹟了。不過,我們都很擅長創造奇蹟的。

第三級,則會仔細衡量雙方的尊嚴、利益以及事體來回應。如對「中華民族同一根」說,忠誠的統派,就該一條條指出這理論的缺陷、台灣各等人對它的反感,是哪些因素導致這各種各樣的反效果,然後提出我方一套合於台灣民情以及長遠權益的統一論述,而不是順著人家一貫的運用權勢得理然後可以不饒人的思路去走。

第四級,就會從全民福祉和文明的高度來應對,此之謂大體。聽來似太崇高,但古今中外各大文明的經典,至今通行的外交辭令,都是如此教導的,雖然現代很多人慣用現實主義、功利思維斥為虛偽,中共也從官方到民間持續推廣著各種否定崇高、瓦解理想的政治學、經濟學與歷史小說,但人對道義總有期望,能夠弘道的君子也就會有超越物質的力量。


與中共幹部略有來往,或看幾本當代的官場小說,便可知道,他們的放話是一種已經刻進下意識的習慣,他們時時預期得到乖覺的反應,然後據以微調自己的下一步應對。這一套,我們也懂,但沒那麼厲害,也有很多人壓根不想來這一套,一再直言給人難看,這便會從彼此不開心,演進到不再期望彼此開敞真心,再到見不得任何不是自己人的人開心。明乎此,當有助大家斟酌如何以較高層次的智慧,作出理想的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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